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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视Napoleon's Triumph(一):分析型vs描述型的游戏设计

[历史存档]
1楼
发表于 2011-8-17 15:58:49|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賴志偉 于 2011-8-17 16:28 编辑

每一套游戏都有自己的规则。学规则、记规则之余,我们不妨谈谈规则后面的「为什么」。知道「为什么」跟玩游戏有什么关系?首先,知道了为什么让你更容易学会并记住某一条规则。其次,知道了为什么有助于结合游戏与真实,让你把真实的战术运用到游戏之中。

玩任何游戏时,玩者必然是先掌握了游戏规则,再根据规则来制订玩游戏时的策略。然而,有些游戏的「游戏味」过重(所谓太过"gamey"的游戏),不能反映真实情境。它的规则容许、甚至鼓励玩者运用不真实的策略。要把这样的游戏玩好,玩者必须抛开对真实战争的认识,而把它当作一个纯粹的游戏来玩。

一套设计得好的战争游戏,必然要能反映真实情境:玩者能把实战的概念运用到游戏之中,而且真实的战术在游戏中也能奏效。否则这只能算是一个「游戏味」十足的「军事调味游戏」,里面放了一些性感的枪**炮让你得杀爽爽罢了。

那么《奥斯特里兹之役》是否经得起真实的检验呢?这就是《透视》系列要讨论的话题。这次我们谈谈这套游戏的实时性(realtime,也叫「即时」)。

《奥斯特里兹之役》是个回合制的游戏。玩者一次动一个单位,动完一个才能动下一个。然而游戏的规则却表现出了实时的概念。下例中,联军接连动了四次。前两动是佯攻;第三动是真的攻击,但是战败;第四动则是成功的攻击,把法军击退。

这四动是游戏表现战斗的方式(我称作「游戏的语言」),那么它们表现出来的,在真实的战斗中是什么呢?其实这四动代表的是一次行动,一次协调好了的联合攻击。请见下图:


联军从东西方向各发动一次「牵制性攻击」,用游戏的语言讲,叫「佯攻」。在这同时,东北方也发动了一次攻击。从战术上看,那也是一次「牵制性攻击」,旨在引出法军的精锐。用游戏的语言讲:这是真的攻击,但很弱,没打赢。又在这同时呢,西北边又发动了一次攻击。这是认真、全心全意的进攻,动用了整支军团。这四次联合行动的结果,是法军被赶了出去。

游戏以分解动作表现了一个同时发生的联合行动。《奥斯特里兹之役》的设计方式,我称之为「分析型」(analytical):设计人分析了真实战斗的因因果果,对战争产生出一番见解,再企图以规则复制出战斗应该有的效果。

跟「分析型」相反的是「描述型」(narrative)的游戏设计:设计人并不去分析战斗的因果,对战争也没有什么个人见解。设计游戏时仅仅是把战争中的一些要素(武器、装备、车辆、士气、军种、领导能力、天候、地形)不厌其烦、如数家珍地堆砌上去。

「分析型」的游戏是「后设」的:设计人先想好了要表现哪些战术,再反推回去设计游戏,企图用规则产生这些效果。所以玩者可以安心地施展自己在书中读过的真实战术。这些战术当然会管用,是设计人刻意要让它管用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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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发表于 2011-8-17 16:09:04|只看该作者
沙发顶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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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发表于 2011-8-17 18:40:25|只看该作者
相当精彩的介绍,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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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发表于 2011-8-17 20:06:48|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半个冒险家 于 2012-4-23 22:07 编辑

很像德国人发明的世界上第一款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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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发表于 2011-8-17 20:11:24|只看该作者
我在玩NT的过程中能够体会Simmons这种雕琢感较强的设计,但无法用[后设]这样的字眼乃至这么精彩的一篇文章来描述。

佩服L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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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发表于 2011-8-17 20:39:32|只看该作者
顶好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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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发表于 2011-8-17 21:30:33|只看该作者
彩!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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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发表于 2011-8-18 10:24:18|只看该作者
写得非常好,可惜现在这游戏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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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发表于 2011-8-18 10:38:14|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berto 于 2011-8-18 10:55 编辑

支持lz关于NT的好帖。

不过有的地方有点那什么。。。这个世界上有楼主说的所谓纯“分析型”的战棋吗?有纯“描述型”的战棋吗?
肯定都是两者的结合啊。。。否则只占一个那能是什么东西呢。。。。而且有的棋的设定类似于“有的人习惯于用大狼毫作画 ; 有的人习惯用小狼毫作画 勾勒细部” 。通过某棋,我就是知道了毛舰Chervonaya Ukraina号有15门130mm/55 M1913火炮,以及别处淘不到的SAPBC弹的能击穿韵质垂直钢板的厚度,和各个部位的大致量化装甲厚度等等。。。。(毛舰的资料在国内屈指可数 由战棋得到相关的数据 真是我等之幸啊)此类棋可以使玩家对仅仅能从书本获得的当时的武器特性 有了一个全面感性的认识 这是那些所谓“纯分析型”的棋做不到的 而且作者考虑了当时海战战争的诸多方面 把各个因素都抽丝剥茧一样概括的又不失详尽的在战棋中表现出来。。。这些从作者参考书目就可以看出来。。。这些“笨重”的棋用的是无数的切线使战棋要表现这条弧线无限的逼近现实,这有错吗?而楼主所谓的“分析型”战棋只是想一两条切线就像把战棋要表现这条弧线无限的逼近现实,这个不能说不行只能说全赖作者的功底了和作者要表现的级别和目的了。。。

因为拿到一款战棋 看了 推了 爱不释手了 视为神物 这样很正常 我也经常这样。但一叶障目,反过来说别的棋所谓“笨重”之类,这需要对这些所谓的笨重的棋熟读规则 玩那几十次才好这样下结论吧。而且个人好恶不尽相同 玩战棋的目的不尽相同 也不好说别的棋就“笨重”,自己玩的就神圣不可侵犯。
楼主所谓的“分析型”的战棋能做到“玩者可以安心地施展自己在书中读过的真实战术。这些战术当然会管用,是设计人刻意要让它管用的嘛!”

但楼主所谓“笨重”的战棋更能做到这点,无数的作者抽象出的“小切线”让他更能做到这点 哈

哪说的不对 请楼主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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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发表于 2011-8-18 11:45:45|只看该作者
楼主分析的很到位啊,分析型战棋确实很适合拿战题材,有的拿战战棋专注细节,比如说把火炮分成6磅,12磅,20磅等不同种类。炮弹分成榴弹,**,榴**。每种有不同的杀伤力以及火力散布图什么的。个人认为拿战战棋没必要太强调细节。拿战时期欧洲各国科技水平,人员素质什么的相差还不是很大。打仗主要靠的还是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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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发表于 2011-8-18 11:51:07|只看该作者
顶,一次有力的探索,历史拟真度和游戏娱乐性之间的平衡是每个设计者都在追求的目标,这个坑深不见底。各种扩充包就是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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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发表于 2011-8-18 13:03:50|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賴志偉 于 2011-8-18 13:06 编辑

謝謝berto的評語!你的圖像應該是Gerd von Rundstedt吧?他是我唯一欣賞的德國將領。隆美爾?被納粹和西方媒體吹捧過了頭。

是的。分析也好,描述也好,與其說是類別,不如說是要素。大部份的遊戲都兩者皆有,比例多少的差別而已。Napoleon's Triumph也有描述的成份,譬如地形、兵力、軍種,但只是「輕描淡寫」。

你大狼毫、小狼毫的比喻太好了,我自己就喜歡用繪畫來看遊戲設計。怪獸遊戲是油彩畫,Napoleon's Triumph是鉛筆素描。我反對的是一種迷信,就是油畫的藝術價值比素描高。我看過最棒、最能反映原物神韻的,都是素描。油畫確實有比較高的「展示價值」,一擺在那裡,周圍的人一看:嘩!好精彩!它經得起深度賞析嗎?那倒未必。

我們就談遊戲吧。

遊戲不是說,你把所有有的真實細節都收齊了,它就會「奇蹟式」地變出真實的結果、表現出真實的戰爭應該有的樣子。我的櫃子裡也擺了好多小兵小車的模型啊,怎麼從來不見它們變出一場世界大戰供我欣賞?這些細節必須透過一套「方程式」處理(就是遊戲機制),才能產生出結果。問題就出在,細節越多越複雜,你的方程式就越難寫,設計者難以面面俱到:顧了某一效果,就忽略了別的效果,於是就要再加寫額外的規則去補強。這樣的遊戲,一就是很不真實,二就是規則多如牛毛,根本玩不動。它真不真實?不知道!請你十六個月後再來問我!一輩子玩不了一次的遊戲,有什麼策略可言?你確定買到的不只是一堆好看的配件?這種不叫玩遊戲,叫收集模型。

我舉個具體的例子:遊戲用格子數反映射程,不同的槍有不同的射程。這是一種直觀的量化,也是我說的「粗笨手法」。請問天底下有那一個指揮官能「看得到」敵人的「火力線」的?它的射程是「五」,你大可跑到第六格,然後大跳華爾滋?(「你打不到、打不到」)。

我說過Napoleon's Triumph的手法就是做弊,這是讚美。設計人心中已經有一個「真實的藍圖」,再用規則表現這幅圖。他的手法高妙,遊戲可以一玩再玩,策略也有深度。任何一本兵法書,就是Napoleon's Triumph的指南!

不能表現真實的戰爭,那也只不過是虛有其表,跟Tom Clancy的小說一樣,拿技術細節膨脹深度罷了。研讀「珍氏年鑑」不會讓我變成軍事專家,而是把我變成軍事發燒友,永遠交不到女朋友!

評論我寫的東西時,請你真的不要客氣,因為我對別人也從來不客氣的。要透澈地了解一個東西,最好的方法是從不同的角度去看它。角度越多,你的了解就越全面越深入。別人對我的評論不會破壞我,而是點出我自己思想的死角。所以請你也不要認為我的論點是在:「打壓別人,抬高自己。」每一個想法都值得參考,甚至是、尤其是,跟我不同的想法。

我們要避免成為「思想方陣」:一小撮思想類似的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刺刀一致向外。別人永遠殺不進來,但我們也永遠哪也別想去。銅皮鐵骨又怎麼樣?這樣的「思想方陣」就是死路一條。台灣的戰棋界、思想界已經淪為這種地步,死水一灘,開不出好花,讓我很灰心。沒想到一來這裡就碰到鐵騎衝鋒,我來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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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发表于 2011-8-18 14:00:28|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clergymant 于 2011-8-18 14:01 编辑

其实我觉得先不必说战棋种类和表现形势,我们只说推战棋到底是要寻求什么东西,不同的棋有不同的侧重点,比如賴前辈对NJ的介绍是对战术的表现形势上的认可,而berto对细节的追求有过于执着,因此作为新人的我能够见到如此有趣的讨论,真是幸事。呵呵,当然我很喜欢前辈的态度“評論我寫的東西時,請你真的不要客氣,因為我對別人也從來不客氣的。要透澈地了解一個東西,最好的方法是從不同的角度去看它。角度越多,你的了解就越全面越深入。別人對我的評論不會破壞我,而是點出我自己思想的死角。”这我应该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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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发表于 2011-8-18 14:04:29|只看该作者
受益于赖大所翻规则良多,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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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发表于 2011-8-18 15:12:46|只看该作者
我的头像是博克元帅 哈

对于大小狼毫的认识 我也是仅仅停留在小学某个暑假学国画的经历了。。。笔没少买,可画的那个烂啊。。。{:soso_e113:}
有的所谓的复杂的战棋确实是以增加地图尺寸和算子数量为前提的 这样的复杂没什么意义。。。

细节多的如ASL也只是drm的加减法。。。还没复杂到,完全不能理解的地步。。。只是个记的问题。本人就爱记这些 没办法 记住了 然后再忘 然后再记。。。哈哈!!(我爱记drm{:soso_e194:})

我舉個具體的例子:遊戲用格子數反映射程,不同的槍有不同的射程。這是一種直觀的量化,也是我說的「粗笨手法」。請問天底下有那一個指揮官能「看得到」敵人的「火力線」的?它的射程是「五」,你大可跑到第六格,然後大跳華爾滋?(「你打不到、打不到」)。
还是ASL,不可能让你在某格子大跳华尔兹 哈哈 我方可以把射程提到正常的2倍 但火力减半 MG42作为中机枪的射程12,可以扩展的24格,每格子40米。。。好的指挥官不会让自己的兄弟在敌人的正常射程和潜在的危险区域跳华尔兹的 哈。。。

关于“刺刀向外”,确实我和我的很多同党只想着自己玩的就是No.1的 视其他为粪土 哈。。。没办法就想玩细的 掉不了头了。。。享受看三栏小字 50多页的规则书 哈哈哈{:soso_e194:} 看到10页的 字稀稀疏疏的棋的规则书 心里一别虐。。。心里犯嘀咕 这个细吗!?我看我是没救了 哈哈。 我们的qq群组叫“hardcore向战棋群 ”这个就很说明问题了 哈哈(hardcore别想歪了 哈)
其实战棋这东西就和吃喝的喜好一样,有人喜欢清淡的 有人喜欢口重的,自己喜欢哪个就玩哪个就得了,不必求大同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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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楼
发表于 2011-8-18 15:48:14|只看该作者
分析型是design for effect, 描述型是design for ca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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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发表于 2011-8-18 15:52:18|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賴志偉 于 2011-8-18 16:25 编辑

道理還是一樣的. 遊戲讓玩者數格子, 算命中或然率, 就是不真實. 沒有一個指揮官有這一種本事! 士兵祇要一冒了頭, 在戰場上移動, 就是在冒險. 但他不冒這個險, 就打不開局面, 無法取得有利位置. 這也是低層級步兵戰的精要: 險中求勝. 所謂畫虎畫皮難畫骨, 光是有槍有砲, 就能捕捉戰鬥的精神?

你說的有道理, 這是嗜好. 每個人都在找最適合自己的遊戲. 有些人想在遊戲中重溫好萊塢戰爭片, 有些人想在遊戲中重溫兵法書. 但我要釐清: 一套遊戲規則簡易, 不代表它口味清淡! 我沒見過規則比圍棋更簡易的遊戲; 我也沒見過比圍棋更深的遊戲. 反之, 規則厚重也不代表內容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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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发表于 2011-8-18 19:02:44|只看该作者
加油!各位,这是战棋区今后发展的转折点。终于看到点有“厚度”的东东了。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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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
发表于 2011-8-18 20:50:55|只看该作者
賴志偉 发表于 2011-8-18 15:52
道理還是一樣的. 遊戲讓玩者數格子, 算命中或然率, 就是不真實. 沒有一個指揮官有這一種本事! 士兵祇要一冒 ...


战术游戏里数格子,算命中率,是对武器有效射击距离的模拟。怎么能说没有一个指挥官有这种本事?人家应该看一眼凭直觉就知道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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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发表于 2011-8-18 22:31:22|只看该作者
我比较赞同LZ的思想。个人不揣冒昧,写点心得。

兵棋设计有两个评价标准,一个是真实性,一个是可推性。其实大家所谓规则笨重并非一种贬义,而是对推演要求较高、可推性不高的一种形容,是相对的概念。真实性的价值和标准与可推性是有关联的。从专业角度看,真实性很重要,但不要绝对,因为军队不缺乏真实,兵棋只要对适当层面策略的研究提供基本真实的材料,除非分布式兵棋推演或者结合实兵模拟,否则那些细节没有人加以利用,会加大各种成本,所以可推性也不会低。而民用作品中,牺牲真实性增加可推性是常见的,但有时真实度也可以高到一个一个细节复制现实的地步,因为作为游戏的吸引力可能就在细节上,这时牺牲部分可推性是可能的,因为它的游戏性可以存在在任意一方面,这时它的作用确实可能就像简氏战舰年鉴。一部分这类作品军队可能会接受,但这种设计逻辑其实是不合专业要求的,你没法申请为没法使用的东西拨款。

所以说其实从专业角度看还是从爱好角度看问题是完全不同的,很多圈内同好每每发生争执,很大程度是因为这个。

关于赖先生提出的描述和分析的两型,早年在SC和TOAW两个国内战棋党较早聚集的论坛都发生过争论,最早一次大概已经是04年的事了。当时是在WIR,TOAW和KP这些电脑兵棋之间。争论的要点就是真实性的发展到底是建立在数据和运行结构的细化上还是整体结构的合理性上。当时我是支持前者的,我们的核心论点是,只要尽可能以最初的面貌呈现战争的纹理,我们就能画出他的肖像。这么多年我玩了也看了很多兵棋游戏,有电脑的也有手工的,最终我发现,也许细节不会损害合理的结构,但它肯定解决不了结构的不合理,而且实际上过分细化的结构肯定会加大整体架构的负担,并影响到它的主要功能,就好比树上结了无数的果子最后被压垮一样。

描述型的优点是尽可能以原貌呈现战争的细节,没有忽略、抽象或者合并各种要素,能够直观认识到各自独立的作用,缺点是繁琐,推演成本高,适用范围窄、层面低,规模越大可推性越差。分析型的优点是结构简洁流畅,成本低,教育目标明确,适用范围广,层面多,可推性好,缺点是这种分析掺入了某种既有理论的观点,优秀的作品固不待言,一个糟糕的作品会用来传播错误的观点,而且每整合一次,理论就会丢失一些要素,以致使其描绘的图景面目全非。

我认为严谨的兵棋虽然要尽可能做到整体结构的每一部分都能说出为什么(对于使用者,知道为什么也有助于判断兵棋的局限),但也要尽可能减少某些不可靠的主观观点引起的特殊设定。在这个框架上充实一定层面的细节,来展现并把握该层面的主要因素。两者缺一不可。但架构本身优先于细节,因为细节归根到底也只是提供了无数中可能中的一种,只是更细,不见得有更高的可信度,实际中也无法穷尽,但却可能压垮不结实的架构本身。兵棋的设计就是在两个极端间寻求各自特定要求的平衡,这个难度非常高。TOAW就是细节没解决架构的问题,而KP则是变成了很简洁的策略对抗。

我是从军事使用的角度(严谨兵棋的角度)来说这些的,我相信赖先生也是站在这个角度看的。从娱乐角度看观点肯定是不同的,但肯定有其自在的合理性。

侏罗纪公园里艾伦博士说过一句:世界上有两种孩子,一种想当天文学家,一种想当太空人,我只是想当天文学家。
我想说,我们是在仰望同一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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